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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料中心“艱難”照料 運營成本不低與老人消費習慣沖突

http://www.3320142.live/ 2020-01-07 09:50 來源:泉州晚報

  根據2019年6月老齡事業統計數字顯示,全市60歲及以上本地戶籍老年人口110.2萬人,占全市人口總數的14.51%。預計到2030年,全市老年人口將達180多萬人,呈現基數大、增速快、高齡化特點。

  為應對老齡化,照顧好老年人,泉州市推出了多項養老服務。為了讓老年人在熟悉的環境中享受吃、住、玩的養老服務,社區養老服務照料中心應運而生。截至目前,全市有69家社區居家養老服務照料中心,但有約一半沒有像設想中的運營起來,甚至淪為室內文娛場所。為什么老年人不肯到社區照料中心去?這背后有費用的問題,有機構運營難以為繼的現實,更有傳統觀念和消費習慣的影響。要怎么解決這些問題,讓照料更貼心?早報邀請市人大代表曾玉云、市政協委員莊黎明及行業從業者李治做客“一線通兩會”工作室,對此展開探討。

  運營現狀

  新建廚房沒用幾回為老人“送外賣”訂餐

  在市區豐澤區一家居家社區養老服務照料中心里,記者看到休息室、健身室、棋牌室等活動休息場所和餐廳、廚房等設施一應俱全且裝修一新?,F場工作人員介紹,中心目前使用率最高的是健身室和棋牌桌,而廚房除了節日組織老年人活動時有開火,平日里大多閑置。

  “中心從2019年年初開辦至今,廚房還沒用過幾回。”承接該中心養老服務的一家養老公司吳經理介紹,該中心為社區老人制定了餐廳收費標準,按三餐和中餐晚餐兩餐,定出每月950元、700元不等的價格。老人如有訂餐需求,每天可提前電話預約。但在該中心訂餐的老人不到10人。吳經理表示,專門雇請一位廚師僅為這幾位老人做飯會入不敷出,公司目前只能將每天的訂餐數“派單”給市區另一家照料中心承接,在飯點時間就近為老人配送“外賣”。

  一名從事社區養老服務機構多年并承建市區多家照料中心的李經理告訴記者,很多社區開辟了空間,配備了設備,卻鮮有老人上門。照料中心多半成為老人話仙、打牌或者做文娛活動的場所,并沒有發揮照料中心的全部功能。

  費用較高負擔大希望能上門簡單服務

  家住金山社區的李老伯,聽說社區正在建設一幢照料服務中心,一半歡喜一半愁。今年82歲的他是一名退伍軍人,六年前因身體機能出問題徹底臥床。李老伯的兒子有點智力障礙,現寄養在朋友家里,臥床多年的他一直由老伴張奶奶照顧,女兒時而買點菜幫襯著。

  “主要是衛生收拾、午餐和晚餐這三件事。”78歲的張奶奶戴著圍裙和袖套,背有點駝,顯得很瘦小。六年來,她把老伴照顧得很好,家里也收拾得很干凈。讓她覺得為難的是早上提不動尿盆,以及兩個人的飯菜問題。“我每餐就一碗稀飯加點菜,他就半碗,量太少不好煮。”張奶奶說他們老兩口已經自己住好幾年了,也想去照料中心或者養老院,但是沒錢。如果社區的照料中心能幫她解決這些問題就好了。

  “他是有退休金,和養老補貼加起來也就2000多元,還要負擔兒子的一些生活費用,所以去那里住恐怕是負擔不起。要是他們能早上來幫忙簡單收拾一下,午餐和晚餐能送上門,收費低一點就好了。”張奶奶說,如果要將老伴送到照料中心去,住下來得四五千元,實在付不起錢,她希望照料中心能靈活服務。

  李老伯的問題也不是個例。據目前照料中心運營的標準看,半失能和失能老人入住照料中心的費用為4500元至5500元,上門服務的費用更高。而這樣的費用除非子女生活寬裕能負擔起來,否則基本上是公務員退休或者事業干部退休的老人才能負擔得起。

  運營難點

  中心統一化建設 行動不便老人難照料到

  “多數照料中心目前發揮最大的功能就是室內文娛場所功能,跳舞、按摩、健身、打牌、聊天之類的。”從事社區工作30多年的李元(化名)向記者介紹,根據部門的規定,社區人口在0.5萬至1萬人之間的,照料中心的建筑面積應在580平方米,且要配備吃住及休閑娛樂的場所和設備,發揮老人白天在照料中心接受服務,晚上回家和子女共同生活的作用。

  這樣的照料安排確實能解決一些老人白天子女不在吃飯不方便的問題,但能每天走到照料中心的,也能走到其他飯店去,更需要照料的是那些行動不便的老人。“行動不便,失能、半失能的老人,多數子女并沒辦法一直跟著照顧,都要上班。這類老人最需要照料,可是能請得起保姆或者送養老院,每月費用至少要5000元,沒幾個老人消費得起。”李元說,在他們社區滿60周歲的老人有1000人左右,行動不便的約占1/3,扣除子女能在身邊照顧的,大約還有150人行動不便且需要照料。多數老人沒有退休金,子女生活也不寬裕,所以無法請專人照料。因此他認為應該關注的是這類老人的照料問題,部門在社區做照料中心,不應該統一化,而要關注不同社區的實際,按需建設。

  運營成本不低與老人消費習慣沖突

  “不少老人問在你們這吃三餐,一個月多少錢?我說大概1500元。她說那太貴。我說沒辦法,做什么都有成本,如果連保本都沒有,可能兩三年就關閉了。”從事養老服務行業七年的經理李治介紹說,老年人不舍得花錢的現實是一個大難題。他介紹,哪怕只是運營廚房,三餐的配比、人員、場地費用、日常耗材等,“成本和市場餐飲一樣,但服務的人群更少,比如一個社區 100人,可能老人只有20個,那廚房就是面向這20人的市場,市場小了,無形中成本就上去了”。李治說,其他護理也是這個道理,尤其是請護工照顧老人,一般比其他護理人員更難請。他認為這是走出第一步碰到的最現實問題。

  “很多老年人喜歡‘免費’的東西,要付錢的就要便宜一些。”另一位從業者林經理介紹,公司目前制定的餐標葷素齊全,餐價平均一頓十幾元,但如果沒有額外補貼,一頓飯錢全由老人自己承擔,很多老人“不買賬”,“如果街道和社區能給予一定補貼,老人更易接受”。

  建議提案

  從小服務做起為機構運營積攢人氣

  “我一直和我們的股東強調,如果是抱著養老服務是朝陽產業,想賺快錢的,還是不要來投資了。”李治表示,老年人要改變觀念,經營者也要放平心態。老年人市場是一個前景,但目前市場消費還沒有形成,對行業的回報要有個合理預期。“老年人的人生閱歷比我們豐富,他們看我們就像看孩子一樣,你是真心待他們的還是來賺錢的,他們一眼就看明白了,如果你不是真誠的,他們當然不會買賬。”

  “這是個過程,一開始肯定要投入很多人力、物力,運轉起來人氣也就來了。”市政協委員莊黎明表示,這期間運營機構的成本可能要高一些,除了政府的補助,也可先從小服務做起。“比如送餐上門、上門做一些簡單護理之類的,把服務先做起來,讓老年人感受到,然后引導他們走出去。”

  與社區醫院聯合醫療護理部分費用納入醫保

  “是不是可以和社區衛生院、志愿者或者醫科學校的學生聯系起來,資源整合。”莊黎明建議,照料中心以街道為單位、以社區為依托,與社區衛生院聯系應該不難,讓社區醫院的醫生進入機構服務,方便也專業。發動醫科學校的學生及相關志愿者,甚至同社區的健康老人加入護理隊伍,一來能擴大社區養老的影響,二來可以有效控制成本。

  對于費用問題,莊黎明同時建議“把養老服務納入醫保”。她表示,對于進入照料中心養老的老人,根據家庭實際收入以及需要的服務劃出一定的標準,按標準進行醫保報銷。

  泉州市人大代表曾玉云表示,或可以借鑒五保戶的“以房養老”,“把名下的房子交給機構,由他們裝修然后出租,把一部分租金用于養老服務”。

  部門回應

  逐步與居家養老結合把養老服務嵌入社區

  “現在全市有69家建設在社區的居家養老服務照料中心,大概有一半是有第三方加入經營的。其中有老人入住、機構能收支平衡的有十來家。”泉州市民政局養老服務科萬科長介紹,過去提的是“社區日間照料中心”,從 2018 年起街道和重點鄉鎮的照料中心更名為“居家社區養老服務照料中心”,目的是不僅做日間照料,還要和居家養老結合起來,把養老服務嵌入社區,做嵌入式養老。

  嵌入式養老運營到現在,出了一些省級的示范點,但因為種種原因不少社區確實存在狹義經營。“嵌入式養老的初衷是為了讓老年人不離開社區的熟悉環境,在家門口就能享受吃住、休閑娛樂兩方面的養老服務。但不少社區只開展文娛活動,沒有做身體照料,變成狹義的養老服務。”萬科長介紹,這當中有兩方面原因,一方面是很多老人喜歡免費的東西,不愿掏錢買服務,也有部分老人是真的消費不起;另一方面是沒有客戶機構就無法運營,服務項目也就取消了。

  “機構提供服務有成本,老人不肯出錢或者沒錢,這是矛盾所在。”萬科長表示,基于這樣的現實,部門也出臺了許多補助措施,比如養老專業組織在社區落地的補助組織 2 萬元至 5 萬元不等。社區免費提供場所的,補助社區2萬元。此外,從2017年起,市縣兩級民政部門每年還開展兩次護理人員免費培訓。市里每年約免費培訓300人次,累計培訓人員900人次。萬科長表示,這些都是為了降低機構的運營成本,從而降低費用。“但是老人和子女得有個認識,如果真的需要服務就得付費,這就像吃飯一樣,沒錢也得想辦法吃飯。”萬科長說,無論是改變傳統觀念還是提供服務降低費用,都需要多方共同努力探索。

  ■記者 陳玲紅 許奕梅 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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